韩硕允皱了皱眉,显然不悦这深夜的打扰。
但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,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。
“说。”他接通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峻,与方才床笫间的温柔判若两人。
电话那头传来属下急促而恭敬的汇报声。
梅香寒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能感觉到韩硕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随即又放松下来,只是眼神变得有些深沉。
“确定吗?江北陵园?具体位置?”韩硕允低声确认。
又听了几句,他嗯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。处理干净,别留尾巴。先别动,等我下一步指示。”
挂断电话,他转过头,看向正睁大眼睛、忐忑不安望着他的梅香寒,脸上的冷峻缓缓化开,变成一种混合着同情和了然的复杂表情。
“他们查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查……查到什么了?”梅香寒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宫楚勋把谭逸晨葬在哪儿了。”
韩硕允缓缓说道:“t市,江北陵园,一个很偏僻的角落。没有立碑,只做了一个简单的记号。看来,宫楚勋也没想让他‘入土为安’,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处理了。”
“江北陵园……”
梅香寒喃喃重复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谭逸晨。
那个曾经阳光温暖、说好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,最后竟然被像处理垃圾一样,草草埋在了一个荒僻的陵园角落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巨大的悲伤和愧疚,混杂着对宫楚勋刻骨的恨意,几乎将她淹没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去看看他吗?”
她抓住韩硕允的手臂,声音哽咽,带着卑微的乞求:“逸晨……他是因为我,才死的……如果不是我,宫楚勋不会盯上他,他不会……死得那么惨……我至少,应该去看看他,跟他说声对不起……”
韩硕允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,眼神深邃。
他没有立刻拒绝,只是沉默地,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,等她这阵激烈的情绪宣泄过去。
良久,梅香寒的哭泣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。
韩硕允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温和,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:“现在不行,小寒。”
梅香寒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今天才结婚。”
韩硕允解释道,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:“明天,或者最近几天,我就带着新婚妻子,千里迢迢跑回t市,去祭奠一个跟你‘毫无关系’的前男友?小寒,你觉得这合理吗?宫楚勋今天才刚来‘道贺’,他的人,或者他收买的眼线,说不定还在暗中盯着我们。你这一去,不等于直接举着牌子告诉他:梅香寒就是林婧瑜,她没死,她还惦记着谭逸晨?”
梅香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
是的,这不合理,太冒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