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像只被雷劈过的小兔子,抱着抱枕,僵得一动不动。
“……”
过了足足十几秒。
白鹿猛地把手机扣在腿上,眼睛睁得圆圆的,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冲击。
因为她虽然知道人和人生小宝宝的事情,也知道男女会脱衣服,会抱在一起,会做那种羞羞的事。
可她从来没想过,除了生小宝宝,居然还有这么多…
别的东西。
她以前的认知特别简单。
喜欢一个人,就是一起吃饭,一起画画,一起抱抱。
再往深一点,大概就是像爸爸妈妈那样,一起睡觉,结婚,然后生宝宝。
可现在,这个粉色网站像是突然一脚踹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。
原来大人谈恋爱,不只是抱抱亲亲,不只是结婚生宝宝。
原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、根本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讨论的事情。
白鹿点开其中一个帖子。
一分钟后。
她又啪一下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再过半分钟。
她忍不住,再次拿起来。
屏幕里是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小姐姐,声音又甜又轻,讲起那些词却脸不红心不跳。
白鹿越听,眼睛睁得越圆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,暖黄的光把她那身白色兔子睡衣照得软乎乎的。
毛茸茸的耳朵垂在脑袋两侧,随着她僵硬的动作轻轻晃了晃。
她的脸,终于开始一点一点红起来了。
先是耳朵尖。
再是脸颊。
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。
“好热…”
她低头拽了拽睡衣领口,整个人像只被放在蒸笼里的小兔子,呆呆的,慢半拍的喘了口气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热啊。”
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又忍不住拿近了一点。
屏幕上那个妆容精致的小姐姐还在笑眯眯的讲解,语气像在分享什么生活小妙招。
白鹿听得脑子嗡嗡响。
她以前真的不知道。
一点都不知道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,不只是一起吃饭、一起画画、一起抱抱。
原来,成年人的喜欢,还可以是这种样子。
像两层的抽屉。
第一层抽屉里,放着她以前理解的那些东西。
棉花糖,贴贴,牵手,晚安,睡前讲故事,分享半个冰淇淋。
第二层抽屉被拉开以后,里面却全是...很奇怪的东西。
白鹿呆坐在床上,抬起手,慢吞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忽然觉得自己之这几天的行为,好像确实有点太幼儿园了。
难怪林伊说她在过家家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兔子睡衣,毛茸茸的,软乎乎的,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可她就是觉得,胸口里像塞了团软绵绵的棉花,热乎乎的,又有点闷。
白鹿整个人忽然往后一倒,直挺挺摔进了床里。
把脸埋进枕头,半天不动。
只有兔子睡衣后面那团圆滚滚的小尾巴,随着她呼吸的节奏,一颤一颤。
刚刚那些让人听了就耳朵发烫的内容,在脑子里慢吞吞的转着圈,一圈,一圈,越转越清晰。
可一想起,如果是小孩的话...
那种热热的感觉,又慢慢转成了另一种她不太明白的东西。
不太像害怕。
也不太像紧张。
更不像尴尬。
反而像是…
有只小兔子在蹦,心口也痒痒的,脑子里止不住的想:
原来还可以这样。
深夜,公寓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林伊和艾娴这两天都有点累,早早的就睡下了。
苏唐也是,最近真的很累。
学校、公司、公寓,三边来回跑,白天脑子转,晚上身体转,连做梦都像在赶进度。
再加上这几天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,像一锅看起来还没沸,实际上锅底已经开始咕嘟冒泡的水。
所以今晚洗完澡,把白鹿安顿好以后,他回房几乎是沾枕头就睡。
夜色沉下去。
半夜里,他睡得迷迷糊糊,只觉得身上热乎乎的。
有团软乎乎、香喷喷的东西窝在自己身上,像个小火炉。
还带着一点甜甜的桃子味。
他下意识抬了抬手。
掌心的触感温热,柔软,活生生的。
像只主动钻窝的小兔子。
苏唐本来困得厉害,脑子昏昏沉沉的,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可下一秒,那点异样的的感觉,却猛地窜了上来。
半睡半醒的时候,苏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是…小鹿姐姐吗?
这个念头一出来,他瞬间就清醒了。
低下头,就看到被子鼓起来了一小团,正轻轻拱动着。
不是错觉。
是真的有什么东西,正在里面动来动去。
“……”
苏唐几乎是本能的,一把掀开了被子。
夜色昏昧。
窗帘没拉严,外头有一线极淡的月光漏进来,落在床边,也落在被窝里那道蜷着的身影上。
白鹿一头长发有些乱,散在他床单上。
她穿着那身白色兔子睡衣,只不过睡衣的拉链被她拉开了一点,毛茸茸的耳朵歪在肩头,脸颊被闷得粉扑扑的。
苏唐几乎是条件反射,一把攥住了她后颈:“小鹿姐姐!”
声音甚至有点变调。
白鹿被他抓得一顿,这才慢吞吞抬起头。
嘴唇水润润的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偷吃到胡萝卜的小兔子。
她整张脸都红透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被热气蒸出来的浅粉,也不是跑了两步路以后那种软乎乎的红。
而是一种从耳朵尖一路蔓到脖颈的、彻彻底底的颜色。
这是苏唐第一次见到白鹿脸这么红。
她平时永远慢半拍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敢说,像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,横冲直撞也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。
可现在,她眼睛亮亮的,呼吸也有点急:“小孩,原来是这样呀...”
苏唐声音都哑着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你门没锁。”
“……”
苏唐睡觉向来不锁门。
小时候艾娴和林伊都会轮流在夜里进来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,所以苏唐也就习惯了,一直都没有改。
白鹿被他攥着后颈,半点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,反而眨了眨眼:“我全都明白啦...”
“……”
苏唐愣了一下,脑子都没转过来:“明白什么了?”
白鹿宣布得特别笃定:“这一定是最喜欢最喜欢一个人,才会做的事情!”
不是试探,不是故意撩拨。
苏唐也忽然就明白,为什么白鹿这样的人,一旦喜欢上、赖上谁,会显得格外要命。
因为她不会算计,不会试探,不会给自己留后路。
她只会一头撞过来,把怀里抱着的所有糖都塞给你。
再仰起脸,特别认真的问你一句:
这样够不够甜,够不够让你开心。
苏唐看着她,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白鹿还没等苏唐反应,忽然又哧溜一下,重新往被子里钻。
像小兔子一样,往下拱。
下一秒,传来轻微窸窣声。
苏唐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苏唐手比脑子快,一把拽住她。
白鹿再次被拎住后领,整个人像只扑腾的小兔子。
“小鹿姐姐,你别乱来!”
“我没有乱来呀。”
白鹿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要命。
她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缩在被窝里,仰着那张素净漂亮的小脸,自下而上的看着苏唐。
头上顶着被子,那对兔耳朵从两边软软垂下来,衬得她像只误闯大人世界、却完全不知道危险的小兔子。
偏偏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清澈得一点杂质都没有。
她仰着脸看他,声音又软又糯。
“我都准备好了呀。”
“……”
苏唐额角一跳:“什么叫准备好了?”
白鹿慢吞吞的舔了舔唇,动作很轻,偏偏看得人心口一麻。
她想回忆那些勾人的词汇,像林伊一样随口而出,结果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那双平时总是懵懵懂懂的眼睛里,难得的闪过了一丝局促。
然后整个人的温度又开始上升。
她下意识拽了拽自己的衣领,小声嘟囔:“小孩,你的房间也好热呀…”
脸颊红红的,呼吸也有点热。
她原本就被被窝闷得脸颊发红,这会儿连鼻尖都粉粉的,像刚蒸熟的团子。
白鹿吭哧吭哧了半天,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。
想说一些亲近的、亲密的话,可到了嘴边,又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白鹿抿了抿唇,吭哧吭哧半天,终于把自己憋红了脸才憋出来一句。
“我、我刚才,很认真很认真的刷了牙,还漱了口。”
像是怕他不信,她又点了点自己的嘴唇,像只笨乎乎献宝的小兔子:“现在还有水蜜桃味的味道,甜甜的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