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有人来了,两名妇人赶忙站起身,用衣袖擦干泪后退到旁边,露出躺在床上的陈砚。
夏春几步上前,看到双眼紧闭的陈砚,回头问陈得寿:“陈三元这是怎的了?”
“被人背回来就是这样,请了多少大夫来都只知是中了毒,却不知该如何治。”
提起此事,陈得寿双眼一热,瞬间就湿润了。
夏春怒道:“究竟是如何中毒?”
陈得寿强行压下泪水,把何安福喊来,让他给夏春讲讲这事儿。
何安福哀嚎一声:“陈大人被国子监的人害了,能为大人做主的只有夏公公您了!”
“你且细细说来。”
何安福就将陈砚如何发觉掌撰厅没有吃食,后来又要领监生去典籍厅看书,却被皮正贤等人多番阻拦,号舍还起火等事一一说了,又道:“当天夜里,那姓范的监丞跑来给陈大人报信,说是有人要害陈大人的性命,陈大人见了他后,夜里就出事了。”
说到此处,何安福咬牙切齿:“小的背着大人想出来找大夫,皮正贤等人百般阻拦,那范监丞更是当场变脸,不承认他来找过陈大人,我们二十多双眼睛还能看错?要不是监生们仗义,帮我们冲出来,大人恐怕还在国子监,连药都喝不上。”
夏春一听到“典籍厅”,心里就是一惊,再结合此后种种,知道此事绝不简单。
原本被何安福激起来的正义之火瞬间熄灭,语气也变得和缓:“此乃天子脚下,怎会有人敢害朝廷命官?想来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何安福一听他这语气不对,当即双眼一瞪:“夏公公与陈大人交好,小的就以为夏公公与陈大人般大公无私,必能为我等做主,莫不是夏公公实则怕了皮正贤等人?”
夏春瞬间被何安福给架了上去,一时就不好多话,只能拐弯道:“如今国子监典籍厅被烧,纵使陈大人真发觉了什么,也没了对证。莫说咱家,就是陈大人醒来,恐也无计可施。”
若真如何安福所言,皮正贤等人可谓胆大包天,其身后必有仰仗,否则怎敢如此行事?
陈砚对付彼时只手遮天的徐鸿渐时,都能全身而退,如今却栽在京城,这背后的势力又是何等可怕。
何安福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封奏疏往夏春面前递过去:“这是大人在出事前写给皇帝的奏疏,小的不识字,也不知道大人写的什么,还请夏公公呈给皇帝。”
夏春知这是个烫手山芋,一时后悔接下此差事。
可想到干爹的吩咐,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年纪轻轻的陈三元,他一咬牙,终究将奏疏接了过去,道:“咱家就试试,却不能保准送到主子面前。”
何安福感激道:“陈大人早于小的说过,夏公公是一等一重情义之人。有夏公公在,我等就不需怕。”
夏春一时难辨何安福此言是真是假,不过陈砚是真切躺在床上的,且他家中这几人是真的担忧伤心,显然情况不容乐观。
人是无法召进宫里了,他揣着那奏疏进了宫,先让人去将汪如海给请了过来。
汪如海刚一进屋,夏春直接就跪在他面前,将陈砚病重的消息照实说了,又将奏疏递到汪如海眼前。
汪如海打开奏疏看了几眼就立刻合上,立刻看向夏春:“你看了?”
“孩儿知事关重大,不敢看。”
夏春赶忙解释。
汪如海道:“没看是你的福气。”
真要是看了,才是要命。
“干爹,国子监那些人怎的如此大胆,连陈三元都敢害?”
夏春好奇地问了句,却被汪如海瞥一眼:“不该打听的少打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