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寒冬来临(2 / 2)

人们不知道是就此好转,还是会迎来更大的风雪。

山间的木屋里,一家人正围坐在炉火旁。

木屋不大,两间房,一间住人,一间堆杂物。

墙是用圆木垒的,缝隙里塞着苔藓,勉强挡风。

屋顶铺着厚厚的草皮,雪积在上面,压得房梁嘎吱嘎吱响。

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羊皮纸,透进来些微的光。

炉火烧得很旺,劈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,火星溅出来,落在石板上,嗤的一声灭了。

炉边坐着父亲,四十来岁,粗壮,沉默,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。

他的手很大,手指粗得像萝卜,掌心里全是老茧,此刻正握着一把短刀,在削一根木棍。

木棍削得很细,很光滑,是准备做箭杆的。

他身边的墙上靠着两张弓,一把大的是他的,一把小的是女儿的。

地上堆着几张兽皮,鹿皮的,兔皮的,还有一张狼皮的,都鞣好了,软乎乎的,准备缝成冬衣。

母亲坐在炉子的另一边,正借着火光缝补一件旧外套。

她的手指很巧,针脚细密,补过的地方看不出痕迹。

眉头微微皱着,不是不高兴,是在数针脚,怕数错了。

身旁的篮子里放着几团毛线,织了一半的围巾搭在篮沿上,是灰色的,不太好看,但很厚实。

儿子坐在门槛上,正在用砂纸打磨一把小刀。

他十五六岁,肩膀宽了,手臂粗了,脸上开始长胡子,不再是孩子了。

刀磨得很认真,砂纸一下一下地擦过刀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身边还放着一把斧头,是他父亲的,要把斧头也磨一磨,明天要去砍柴,家里存的柴火不够了。

不知道冬天还要持续多久。

女孩站在窗前,踮着脚尖,脸贴着羊皮纸,往外看。

她七八岁,扎着两条小辫子。

呵出的气在羊皮纸上凝成一层白雾,她用手擦掉,又凝上,又擦掉。

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葡萄,此刻正瞪得大大的,看着窗外的雪。

雪还在下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。

院子里那棵老橡树被雪压弯了腰,枝条垂到地面,像是跪在那里。

篱笆墙看不见了,只剩下几根木桩露出雪面,像一排牙齿。

远处的山也看不见了,被雪雾遮得严严实实。

一片雪花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,落在她的鼻尖上,凉丝丝的。

她打了个哆嗦,伸出手,接住了另一片。

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,化了,留下一小滴水。

转过身,朝正在削箭杆的父亲喊了一声:

“爸爸,雪!”

父亲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窗外。

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,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
寒风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

他眯着眼,往外看了看,然后退回来,把门关上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们还能去采松果吗?”女孩问。

“不能,路封了,得等雪再小些,可能明天,或者后天。”

女孩的嘴角耷拉下来,但只是一瞬,很快又翘了上去。

“那我在家里帮妈妈缝衣服。”她说,跑回炉边,挨着母亲坐下。

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没有说话。

父亲坐回原来的位置,拿起箭杆继续削。

儿子还在磨刀,砂纸磨着刀面,沙沙沙沙。

炉火烧得噼啪响,木柴在火焰中裂开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炭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,噗噗噗噗,砸在屋顶上,砸在窗户上,砸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橡树上。

一家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,各自忙着手里的活,偶尔有人说一句话。

炉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,暖暖的,黄黄的,把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

晚饭做好了,是炖肉和黑面包。

肉是秋天存下来的,用盐腌了,挂在屋檐下风干。

切成小块,和干野菜一起炖,汤很浓,肉很香。

黑面包是用黑麦粉烤的,掺了麸皮,吃起来有点粗,但顶饱。

母亲把面包切成厚片,每人分了一块,又用木勺舀汤,分到每个人的碗里。

就在要开饭的时候。

咚咚咚。

敲门声响起。

笃,笃,笃。

“嗯?!”

父亲放下碗,站起来,走到门边,从墙上取下那把他用的大弓,搭上一支箭,然后才伸手去开门。

门开了,冷风灌进来,卷着雪粒,吹得炉火东倒西歪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“请问,我可以进去坐一坐么?”